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補助能不能追回,關鍵在補助處分有沒有先被撤銷或廢止:處分還在,領補助就有法律上原因,不構成不當得利;處分失效後,5 年時效才開始起算,機關再依行政程序法 §127 直接以書面處分命返還。
行政補助的題目,其實是同一條線拉到底:政府給了補助,之後發現不該給,要怎麼拿回來?依序要過四關。
| 關卡 | 要回答的問題 | 核心依據 |
|---|---|---|
| ① 法律關係 | 補助是行政處分、行政契約,還是兩者並用(雙階)? | 雙階理論、修正雙階理論 |
| ② 處分還能不能動 | 違法→撤銷;合法→廢止;2 年期間怎麼算? | 行政程序法 §117(撤銷)、§121(撤銷權 2 年)、§123(廢止事由)、§124(廢止權 2 年) |
| 關卡 | 要回答的問題 | 核心依據 |
|---|---|---|
| ③ 請求權時效 | 5 年的消滅時效從哪天起算? | 行政程序法 §131(公法上請求權 5 年時效) |
| ④ 怎麼追、追多少 | 機關能否直接下處分?追幾年的給付? | 行政程序法 §127(104.12.30 修正)、追繳處理原則 |
先記住三個判準,後面六個爭點都是它們的變化。
| 判準 | 一句話 | 用在哪裡 |
|---|---|---|
| 處分存續力 | 處分未經撤銷、廢止或失效前,效力繼續存在(行政程序法 §110 III),領補助有法律上原因 | 爭點 4、5、6 |
| 主觀 vs 客觀起算 | 期間從「機關知道」算,還是從「事情發生」算 | 爭點 2、3 |
| 公法 vs 私法 | 決定適用什麼規則、由哪個法院審 | 爭點 1、5 |
問題補助有「單階」(只用處分,或只用行政契約)與「雙階」兩種做法。傳統雙階理論源於德國戰後重建貸款,並且考量權利救濟的可能性,把一件補助拆成兩層。
| 理論 | 前階段(是否) | 後階段(如何) |
|---|---|---|
| 雙階理論 | 行政處分(公法) | 私法契約 |
| 修正雙階理論 | 行政處分(公法) | 行政契約(公法) |
| 一階段法律關係(替代說) | 直接用行政處分、行政契約或私法契約其中之一 | 無 |
學說傳統雙階理論被批評:①權利義務關係在前階段多已決定,後階段契約形同虛設;②前後階段的區分困難,強加區分不符現實;③前後階段關係不明;④把單一生活關係切成公法與私法兩段,增加法律適用的困擾。修正後,後階段改為公法契約,可避免同一事件適用不同性質的法律、爭議分屬不同法院,但其他缺點仍在。
實務例:高雄市政府身心障礙者自立更生補助要點第 12 點。獲准補助者,應與主管機關訂定行政契約規範權利義務,並同意不履行時,主管機關得以該契約為強制執行的執行名義。核准是處分,契約是行政契約,所以是修正雙階。
寫法先判斷補助的行為類型,再指出採修正雙階:前階段處分、後階段行政契約,均屬公法關係。
問題行政程序法 §117(違法處分之撤銷):違法處分於法定救濟期間經過後,原處分機關得依職權撤銷,上級機關亦得為之;但撤銷對公益有重大危害,或受益人信賴利益顯然大於所欲維護的公益者,不得撤銷。§121(撤銷權除斥期間)規定:自機關「知有撤銷原因時」起 2 年內為之。問題在:如果撤銷純粹因為法規適用錯誤、不涉及事實認定錯誤,2 年要從何時算?
最高行政法院 102 年度 2 月份第 2 次庭長法官聯席會議,有三種見解:
| 說 | 起算點 | 理由重點 |
|---|---|---|
| 甲說(採) | 有權機關確實知悉撤銷原因時 | 「撤銷原因」包含事實認定與法規適用的瑕疵。「知有」指明知、確實知曉,不是知悉違法原因就起算;違法原因發生後,是否真有撤銷原因還待確定,不宜遽以發生時起算。 |
| 乙說 | 行政處分作成時 | 法規適用不當在作成時就已發生;行政機關有依法行政義務,公務員經考試訓練,不能推說不知法令。以處分作成時的客觀狀態為準,不看機關主觀認知。 |
| 說 | 起算點 | 理由重點 |
|---|---|---|
| 丙說 | 機關略加調查而不難得知時 | 依社會通念與經驗法則,略加調查即可知道就可起算;若要等法院判決確定才起算,法律就不必定 2 年,而且會讓承辦人消極不作為,使處分長期處於不確定。 |
實務決議採甲說,理由有三:①法文明示「知」為起算點;②授益處分撤銷、且純係法律適用瑕疵時,不能只因機關「可得知悉」就起算,仍要自有權機關確實知曉時起算;③是否確實知曉是事實問題,應具體審認。
寫法先寫明決議的適用範圍(授益處分+純法律適用瑕疵),再寫「知」=確實知悉,最後帶入事實:機關何時確實知道。
問題行政程序法 §123(授益處分之廢止):合法處分有 ①法規准許廢止、②保留廢止權、③附負擔而受益人未履行負擔、④法規或事實事後變更,不廢止將危害公益、⑤其他為防止重大公益危害,原處分機關得廢止。§124(廢止權除斥期間):自廢止原因發生後 2 年內為之。機關可能在不知情、不可歸責的情況下就已開始計時,甚至失權。
| 比較 | 撤銷(違法處分) | 廢止(合法處分) |
|---|---|---|
| 期間條文 | §121:2 年 | §124:2 年 |
| 起算 | 知有撤銷原因時(主觀) | 原因發生後(客觀) |
學說法務部行政程序法研修小組草案想把 §124 改成「自知有廢止原因時起 2 年」(但有 §119 第 1 款情形者除外),也就是改成和撤銷一樣的主觀基準。修法前的解法:①適用現行法,但若當事人持續未履行負擔,廢止原因持續發生,起算點不斷往後延,所以過了多年除斥期間仍未屆滿;②原則適用現行法,基於公益考量,例外不適用。
案例(水土保持計畫):甲為設立醫院,89 年主管機關核定通過水土保持計畫(處分一),98 年核發施工許可證(處分二)。甲 97 年起整地,至 101 年 3 月間未依計畫施作,造成水土流失,遭刑事判決有期徒刑 1 年確定。水利局於 106 年 4 月 11 日依審核監督辦法 §31 廢止兩個處分,甲提起行政訴訟。
| 審級 | 見解 |
|---|---|
| 高雄高等行政法院 106 年度訴字第 486 號 | 廢止處分違法,應撤銷。因作成時已逾 §124 的 2 年除斥期間。 |
| 最高行政法院 109 年度判字第 566 號 | 不同意原審的起算邏輯(主文請查判決全文)。 |
實務最高行政法院論理:①審核監督辦法獨立於 §123。§121 至 §127 的廢止法制,主要處理「情事變更對合法處分帶來的衝擊」,兼有的道德風險功能也只是低度風險,相對人可責的行為不在它的規範視野內;②若廢止事由源於相對人可責行為,立法者會考慮「可責行為常伴隨掩飾隱匿」,不會把 2 年定在「原因發生後」而不管機關的主觀認知能力;③事由發生後若仍持續並繼續影響公益與第三人權利,2 年除斥期間就不妥適。
寫法先指出 §124 採客觀起算的問題,再依案型選工具:持續違反負擔→起算遞延;相對人可責行為→回到機關主觀認知。
問題補助若基於行政處分,處分在被撤銷、廢止或其他原因失效前仍有存續力,金錢給與仍有法律上原因,機關沒有返還請求權。處分失效後,給與才變成無法律上原因,才可以請求返還,並自失效日起算 5 年(行政程序法 §131)。
| 情形 | 時效起算 | 追繳範圍 |
|---|---|---|
| 處分自動失效(解除條件成就、符合法定原因失效) | 自失效時起算 5 年 | 要注意是否有部分給與已罹於時效 |
| 處分應予撤銷 | 自撤銷處分時起算 5 年 | 追繳全部不當得利 |
| 廢止且有溯及既往效力 | 同撤銷 | 同撤銷 |
高等行政法院 102 年度法律座談會提案五:甲機關 90 年違法溢發徵收補償費給乙,101 年 10 月 1 日撤銷,10 月 5 日送達;機關於 101 年 12 月 10 日提起行政訴訟請求返還。5 年時效從何時起算?
| 說 | 起算點 |
|---|---|
| 甲說(多數見解) | 撤銷處分送達乙時 |
| 乙說 | 發給系爭補償費之時 |
| 丙說 | 可合理期待權利人請求時 |
實務最高行政法院 104 年度判字第 484 號:授益處分「得撤銷」與「經撤銷」是二事。未撤銷前效力繼續存在,受益人受領給付有法律上原因,不構成不當得利,也就不生公法上不當得利請求權時效消滅的問題。法務部法律字第 10503510200 號函同旨:原處分撤銷後,受領給付才構成不當得利,時效自撤銷處分生效時起算。
寫法先寫「處分未失效=有法律上原因」,再寫「何時失效、何時起算」,最後排除兩個錯誤起算點。
另有一個留白的思考:如果是「80 年溢發、111 年才發覺」,結論會不會不同?按多數見解,時效仍從撤銷處分送達時起算,所以真正要處理的是後面爭點 6 的「追繳範圍」。
問題修正前,機關能不能「自己寫一張處分」叫人還錢,有兩派:
| 說 | 內容 | 結果 |
|---|---|---|
| 反面理論(學界多數見解) | 機關可在撤銷補助處分時,同一處分或另函通知受領人返還 | 逾期不還,可移送行政執行 |
| 不採反面理論(司法實務見解) | 除非有法規依據,機關不得逕作處分命返還 | 須提一般給付訴訟,不得移送行政執行 |
實務修正前,行政實務的因應是另訂法規授權:社會救助法 §9(受救助者提供不實資料等情形,主管機關得以書面行政處分命返還);老人福利法 §12 IV(不符資格領津貼者,主管機關以書面命本人或繼承人自事實發生日起 60 日內繳還,屆期未繳還者依法移送行政執行)。
行政程序法 §127(修正後,授益處分之返還):
| 判決 | 結果與理由 |
|---|---|
|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 109 年度簡字第 88 號 | 機關請求返還 108 年年終工作獎金 30,340 元,駁回。款項屬授益處分,發生在 §127 修正施行後,機關本可依 §127 III 直接作書面處分,確定後移送執行,所以欠缺權利保護必要。 |
| 最高行政法院 113 年度上字第 719 號 | 機關起訴欠缺權利保護必要。函屬下命處分,可作執行名義,已排除機關提起一般給付訴訟的可能;§127 IV 是考量人民不服的救濟而增訂,並非法律漏洞。 |
實務適用範圍:法務部法律字第 10503512180 號函認為,§127 修正施行後,如有公法上不當得利事實或法律關係,不論發生在新法施行前或後,只要仍在請求權時效期間內,機關均得直接作書面處分確認返還範圍並限期命返還。
寫法先定性(授益處分、金錢給付),再引 §127 III 說明機關可自行下處分,最後說明若機關改提一般給付訴訟會因欠缺權利保護必要而被駁回。
實務法務部法律字第 10103108190 號:溢發專業加給的處分未撤銷前,效力存續,受領人無返還義務;撤銷後才構成不當得利,時效自撤銷處分生效時起算。可請求的範圍是「原處分所受領的數額」,不是僅得請求自撤銷時回溯 5 年的數額。
公務人員違法支給加給或其他金錢給付,依各機關(構)學校追繳違法支給加給或其他金錢給付參考處理原則:違法處分撤銷後,原應溯及失效並追繳。但機關可依行政程序法 §118 但書(撤銷後原則溯及失效,但為維護公益或避免受益人財產上損失,得另定失效日期)裁量,衡量給付原因、法安定性與受益人財產損失,並以信賴是否值得保護為標準:
| 受益人情形 | 追繳範圍(原則) | 參酌 |
|---|---|---|
| 無信賴不值得保護情形 | 不超過 5 年的給付 | 行政程序法 §131 I(公法上請求權 5 年時效) |
| 有信賴不值得保護情形 | 不超過 15 年的給付 | 民法 §125(一般請求權 15 年時效) |
| 容易搞混 | 正確 |
|---|---|
| 行政契約是私法嗎? | 行政契約=公法契約(行政程序法 §135) |
| 撤銷和廢止的期間起算一樣嗎? | 不一樣:撤銷看「知有」(主觀),廢止看「原因發生後」(客觀) |
| 處分沒被撤銷,機關可以請求返還嗎? | 不行:處分存續,有法律上原因,沒有不當得利 |
| 容易搞混 | 正確 |
|---|---|
| 時效從實際受領時算? | 錯:自處分失效(撤銷生效、廢止溯及)時起算 |
| 只能追回撤銷時回溯 5 年的補助? | 錯:法律上追繳原受領全額,是實務處理原則才以 5、15 年限縮 |
| 機關還要提一般給付訴訟嗎? | §127 修正後不必也不行,欠缺權利保護必要 |
本文為備考整理,法規條次與實務見解請以最新公告及裁判為準,不構成法律意見。